“这大晚上的,她老人家吃得消吗?”我不禁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啥法子,”母亲摇头苦笑,“你奶奶钦点,这要不吃啊,医院还有鸡汤,热热就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按母亲的说法,在骨折这件事上,奶奶的小孩心性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初是在二院做的检查,医生建议有条件的话尽快转到平阳,这髋骨骨折可不是小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四下托人,医院和主治医生都联系好了,结果奶奶死活不去,她老哭天喊地,“就是死也要死在平海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完全能够想象奶奶于疼痛和麻木中淌出的那两行绝望的清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对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,她老又表现得服服帖帖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是保守治疗还是手术,是内固定还是关节置换,是气动钢板空心钉还是不锈钢陶瓷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所有这些,奶奶毫无意见,绝无怨言,躺直了任人折腾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你所见,这其中竟涌出几分悲壮,母亲说着就红了眼圈:“看你奶奶傻不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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