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奶奶每天的康复功课都做了没,她诚惶诚恐地表示做了,然后说护工太凶,“就跟那谁家的儿媳妇一样,真能把人吃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捏肩拍背的功夫,她的生活感悟机关枪一样把我打成了个马蜂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奶奶酣畅淋漓之际,母亲推门进来问她解手不。

        正爽着呢,真想解手,她老也没空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笑笑,问我晌午想吃点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随便,啥都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没说什么,就那么倚在门边,双手抱臂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啥时候离开的,我也说不好,就像她的到来一样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父母房间传来说话声,我才确切地意识到她已不在屋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父母的说话声有些大,也不能说“大”,应该是“吵”,你知道的,口气有点冲,仿佛波浪拍打着礁石,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在节节攀升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得不趁奶奶说话的间隙竖起了耳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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