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父亲声音松弛下来,像初春蓬松的柳絮,他又叫了声“凤兰”。
但很快,他嗓音急转而上:“这大晚上的,你又去哪儿?!”
电光石火间,我迅速后撤。
但门瞬间被拧开,母亲挎着包,身后拉了个皮箱。
我狼狈地穿好挣脱而出的右脚拖鞋,灰溜溜地退了两步。
我觉得自己的脸胀了起来,像个亟需放飞的氢气球。
母亲显然也愣了下,她嘴角撇了撇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父亲也跟了出来,他一身秋衣秋裤,挺着肚子杵门口叉了会儿腰。
这期间母亲在玄关换好鞋,又回卧室拿了个包装袋出来,打我们身边经过时,父亲终于说:“妈个屄的,你到底去哪儿!”
母亲压根没搭理他,径直穿梭而过,掂起脏靴子,打包,放入皮箱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风般轻巧。
片刻,父亲喘口气,快速朝门口冲去,肚皮都颠了几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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