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城市已从清晨的宁静苏醒,喧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撒满一地,空气中似乎可闻属于热带的南国的特有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市集中漫无目的逛着,偶尔蹲下来跟小贩杀价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回到小时候,跟表姐逛菜市场的情景。

        逛着逛着,心中蓄积的阴郁感逐渐消散,反倒有一种饱满之感,是属于一种对生活,乃至生命的素朴的喜悦之情。在这离家五百里的市镇,我不像个过客,倒像是归人。在这个陌生的市集上,我竟找到了小时那种单纯的,对生命本身的,纯然的喜悦。遥远的记忆又熟悉了起来。在我彷徨无助,逃避无门之时,一个尘封已久的声音在心中呼唤着,呼唤着。我买了到故乡的车票,跳上火车。给我吧,姑娘,那在你衫子下的你那火一样的,十八岁的心,那里是盛著天青色的爱情的——戴望舒。

        路上的小语回到嘉义已是日暮时分。下了嘉义客运,我在故乡小路上走着,点点滴滴的回忆随着脚步慢慢流了出来……那是跟阿名一起游泳的池塘……跟表姐抓金龟子的茄冬树……跟阿德打架的庙埕……高耸挺拔的槟榔树。我像,也是,个离乡的游子,在外头弄得满身伤痕后,故乡还是伸开双臂,给我最温柔的拥抱与担待。走着走着,不知不觉来到故居,也是表姐家隔壁。我犹豫着是否要去按她家门铃时,门却开了,开门的是姨妈。“哎呀!雄仔,是你啊!!啥时回来?”姨妈高兴地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到啦!”“食罢否!?……啊!……一定还没……来来……进来吃!”她拉着我的手,我不好意思地进去,却瞥见一个倩影,一惊之下,行囊差点落地……。是她……表姐……小如。姨妈看我发愣的样子,有点好笑的打趣着:“我以为你们是约好一起回来的呢!?”“喔……喔”我尴尬地应着。表姐见我的蠢样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她帮我盛了饭,把饭碗递了过来。姨丈坐在沙发上读着报纸,我跟他问候了一下。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我轻声问着。表姐轻轻指了姨丈。“我老爸老毛病又犯了!”她轻声答着。“oh……”“那你来干嘛!?”表姐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看你啊!!”我轻声,俏皮地答着。一抹绯红晕上了她白皙的脸颊。“不许胡闹!!”她半瞠又似半喜的神情使我的心荡了一下。我只好低头大口扒饭,以掩饰心中那股异样的羞赧。“你都不吃菜啊!”她帮我夹着菜,我感激地望着她,她倒是恢复了神色自若。草草扒过晚饭,我跟表姐信步踱到潭边,在堤防上坐了下来。天边一轮新月,秋虫唧唧。我跟她静默着,只有水的潮声,拍打在堤边。“我不是叫你不要找我吗??”她打破了沉默,轻轻说着。“……”回想自己,并无刻意来寻找她。却是在命运奇异的牵引之下,两条生命线,在绕行了几乎2/3圈海岛后,在这个对两人都意义重大的地方交汇,是命运的安排,还是心有灵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禁想着昨晚,在那不知名小站,与我相遇的自己。而今,他驶向何方,又何处落脚呢?“姐……如……其实…我真的是爱你的……”她低着头,月光映在脸庞,肤白胜雪。“这些年来,在感情上沉沉浮浮……本以为小洁是我的挚爱,殊不知,几番波折……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栏珊处”我自顾自说着,如姊不答,只是定定看着潭面。“爱的还你啊!”我深情地道着。“我对小洁的爱,如今想起,竟是欲望的成分居多。”“对你……不仅只是姐弟间的爱……是那种失去后会惊慌失措,心痛的刻骨铭心!如姐……我爱你!!”我的声音颤抖着,却为自己吐出心中块垒松了一口气。空气彷佛凝固了一番,良久良久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雄……你懂得什么叫爱吗?”她柔声说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……但……”我辩驳着,“你不能分辨自己的情感,又如何期望别人能感受,接受呢?”“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字,却老爱谈着它,彷佛是口头禅……这个字……或许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学,到死了,说不定还不知呢!?”她幽幽说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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