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巨响如同天神震怒,恐怖的声浪席卷而下,震得整个废墟簌簌发抖,残垣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暗紫色铠甲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能量,单膝重重跪倒在地,坚硬的骨甲膝盖将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。铠甲缝隙中疯狂逸散出紊乱的能量流和丝丝缕缕暗紫色的、带着不祥气息的雾气。他剧烈地“喘息”着——如果那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嘶鸣还能称之为喘息——头盔深深低垂,那两道裂痕状目镜的光芒急剧黯淡下去,只剩下急促而混乱的、如同垂死萤火般的微弱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裂痕状目镜深深地、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无尽痛苦、挣扎与一丝茫然的目光,看了一眼帐篷门口那个举着布兔子、小脸煞白、吓得几乎晕厥却依然倔强站立的小小身影。那目光仿佛拥有重量,让小女孩浑身一颤。随即,那目光又仿佛穿透了薄薄的帆布帐篷,落在了病床上毫无知觉、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的陆过钟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新港…废墟…坐标…已记录…”扭曲的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,充满了能量枯竭的疲惫和程序混乱的杂音,“样本…高活性污染源…我的…终极实验场…”他猛地一挥手,动作带着一种机械的僵硬。一道边缘不断扭曲、散发出令人心悸空间波动的暗紫色能量门扉,如同撕裂的画布般在他身后无声地张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踉跄着站起身,高大的暗影在废墟上投下浓重的绝望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,那些蜷缩在掩体后、眼中只剩下惊恐的幸存者,以及那顶在灰白晨光中显得格外渺小脆弱的医疗帐篷。那目光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终焉…未终结…罪孽…永续回响…”留下这句如同墓志铭般冰冷、充满不祥预兆的宣告,他的身影向后一退,没入那暗紫色的能量门扉之中,消失不见。门扉随即剧烈扭曲、坍缩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和一股令人心悸、久久不散的能量余波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恐怖。

        废墟之上,死寂再次降临。这一次,比拉斐尔湮灭时更加沉重,更加粘稠,更加深入骨髓。绝望如同实质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杨浑身被冷汗浸透,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,双腿发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,全靠手中的钢筋短刃死死拄着地面才勉强站稳。秦医生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望着林天消失的那片虚无空气,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骇与深不见底的忧虑。帐篷门口,小女孩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,支撑她的力气瞬间消失,抱着布兔子软软地坐倒在地,压抑已久的恐惧化作汹涌的泪水,“哇”的一声大哭出来,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病床上,在生命监测仪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跳动曲线中,陆过钟被厚重保温毯覆盖的身体之下,那只覆盖着薄薄幽蓝冰晶的左手食指,似乎极其轻微地、不受控制地…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抽搐的瞬间,帐篷角落里,被小女孩紧紧抱在怀中的那只破旧布兔子玩偶,那只仅存的、软塌塌的耳朵,极其微弱的,再次颤动了一下。一丝若有若无、纯净到极致的翠绿色微光,在玩偶断耳处粗糙的线头断口间,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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