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奶奶在灯下缝补傻柱的棉裤,膝盖处磨薄了,她用厚布垫了层,针脚密密的,像片小小的铠甲。“明天该扫雪了,”她对旁边研墨的槐花说,“房檐的冰棱得敲掉,不然化了水滴在石阶上,冻成冰更滑。”槐花点点头,目光落在画夹上的冬菇,忽然觉得,这雪天的日子就像这冬菇,看着不起眼,却藏着熬出来的鲜,像傻柱牵她下山的手,像三大爷算完账后的满足,像张奶奶汤里多放的那勺油,藏着不声不响的疼惜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大茂把白天拍的照片导出来,在电视上翻看着:傻柱拾松针的专注、槐花画画的认真、孩子们在松针堆里打滚的欢闹……最后停在槐花的画纸上:“这后山的雪景画得太有感觉了!松枝的弯度,冰棱的透亮,连雪地里的脚印都透着股子劲儿,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!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傻柱就扛着竹竿去敲冰棱。竹竿够到房檐,冰棱“咔嚓”一声掉下来,摔在雪地上碎成小块,像撒了把水晶。槐花站在旁边看,手里的画夹已经翻开,笔尖在纸上捕捉冰棱坠落的瞬间——透明的碎片在雪地上闪着光,傻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,竹竿的影子像条直直的线,把天和地连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发现,画夹里的每一页,都藏着点冬天的暖:烤红薯的焦香,松针的金黄,傻柱手心的热……就像日子留下的印记,一点一点,都刻在心上。而那些落满雪的脚印,正一步一步,通向开春的方向,那里有新抽的芽,有刚下的蛋,有炖在锅里的鲜,还有画里画外,说不出口却悄悄发着光的盼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傻柱敲完最后一块冰棱,回头对槐花笑,阳光落在他脸上,把睫毛上的霜都晒化了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像刚哭过,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。槐花举起画夹,对着他按下了想象中的快门——这张画,她要画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,让这雪后的暖,在纸上多待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敲完冰棱的傻柱,肩头落了层细碎的雪沫子,像撒了把盐。他把竹竿靠在墙根,转身往厨房走,想烧点热水暖和暖和。槐花跟在后面,画夹里刚画的冰棱还带着凉意,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一小圈,像块没化透的冰。

        厨房的灶膛里还余着火星,傻柱添了把松针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映得他脸膛发红。“张奶奶说今天包酸菜饺子,”他往锅里舀水,铁瓢碰着锅沿叮当响,“三大爷昨儿就数好了面粉,说够包五十个,每人十个正好。”槐花蹲在灶前,帮他往灶膛里添松针,金黄的针梗遇火“噼啪”响,冒出股清苦的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大爷背着手进来时,手里捏着个小秤,正往盆里称面粉。“五斤二两,”他眯着眼看秤星,“我算过,五十个饺子用五斤面正好,多这二两,是留着擀皮时撒的,不浪费。”他忽然指着酸菜盆,“盐放三钱,多了涩,少了没味,我这有准头。”傻柱在旁边剁肉馅,刀背剁在案板上咚咚响,酸菜的酸混着肉的香,漫得满厨房都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奶奶从里屋出来,手里攥着团红线,正给饺子捏花边。“槐花来学学,”她捏着面皮转了个圈,边缘就出了排整齐的褶,“这叫‘麦穗边’,好看又结实,煮的时候不容易破。”槐花学着捏,面皮在手里不听使唤,捏出的褶歪歪扭扭,像条没睡醒的毛毛虫。傻柱凑过来看,笑得露出小虎牙:“像我劈柴时劈歪的木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你的,”张奶奶拍了他一下,“槐花第一次捏就比你强,你头回包的饺子,煮出来都成菜汤了。”傻柱挠挠头,转身往灶膛里添柴,耳根红得像被火烤过。槐花看着自己捏的“毛毛虫”,忽然觉得比张奶奶的麦穗边还顺眼,偷偷把它摆在盖帘最边上,像个站岗的小兵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大茂举着相机在厨房转,镜头对着案板上的饺子拍:“家人们看这饺子!花边捏得多带劲,酸菜馅看着就流口水!”他想伸手捏一个,被三大爷用秤杆打了下手:“洗手去!刚摸过相机,净是油!”许大茂悻悻地去洗手,嘴里嘟囔着“拍美食就得有参与感”,却还是乖乖用肥皂搓了三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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