耕到地头,傻柱让老黄牛歇着,自己蹲在田埂上抽烟。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槐花递过去块红薯干,是张奶奶塞给她的,甜得有点粘牙。“歇会儿吧,”她说,“看你累的。”傻柱接过来,塞在嘴里嚼,眼睛却盯着翻好的土地,像在数土块的数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大爷在丈量耕过的地:“半亩了,我算过,老黄牛耕一亩地得歇三回,吃两斤豆饼,正好赶上饭点回家。”他忽然指着远处的草坡,“那儿的草快绿了,等老黄牛耕完地,让它去啃两天,比喂豆饼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午后的日头暖得像春天,风里带着点土腥味,混着草芽的清香。傻柱牵着牛往回走,犁在地上拖出条浅沟,像条贪吃的蛇。槐花跟在后面,画夹里又多了几页新内容:翻起的土浪,老黄牛的汗珠,傻柱抽烟时的侧脸。最末一页,她画了个小小的草芽,旁边写了行小字:“傻柱说,这土能长出好麦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到院里,张奶奶已经蒸好了馒头,白胖的馒头在笼屉里冒着热气。“快吃,”她用筷子夹起一个,“刚出锅的,就着咸菜最香。”傻柱捧着馒头蹲在牛棚边吃,老黄牛在旁边嚼着豆饼,一人一牛,像对老伙计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大爷蹲在门槛上算账,算盘打得“噼里啪啦”响:“耕地零成本,豆饼两斤(一块),今日支出一块,预估增产麦子五十斤(五块),净利润四块,划算。”他把账本合上,对着刚耕过的土地笑,觉得这账算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——毕竟,土地从不说谎,你对它好,它就给你好收成。

        槐花坐在葡萄架下,看着画夹里的耕地图,忽然觉得,这惊蛰的日子就像这刚翻的土地,看着粗糙,却藏着能发芽的劲,像傻柱扛犁时挺直的腰,像三大爷算完账后的满足,像张奶奶馒头里多放的那勺酵母,藏着不声不响的发酵,等着某天,嘭地长出满世界的绿。

        傻柱喂完牛,坐在她旁边看画,手指在画纸上轻轻点:“这土块画得像,能看出湿乎乎的。”槐花没说话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让他看得更清楚。风穿过葡萄架,吹得画纸“哗啦”响,像在翻着日子的书页,一页页,都写满了春耕的盼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春耕的日子像刚抽芽的麦子,一天一个样。傻柱每天天不亮就牵着老黄牛下地,犁铧切开的泥土在身后翻成波浪,混着晨露的湿气,在田埂上漫出股清冽的腥甜。槐花背着画夹跟在后面,鞋帮沾着泥,却跑得比谁都欢,笔下的土块渐渐有了温度,连老黄牛甩尾巴的弧度,都画得越来越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傻柱,歇会儿喝口水!”张奶奶提着瓦罐来送饭时,日头刚爬到头顶。瓦罐里盛着小米粥,上面漂着层米油,就着腌萝卜条,香得人直咂嘴。傻柱蹲在田埂上,呼噜呼噜喝着粥,粥渍顺着下巴滴在蓝布褂子上,像缀了颗颗米粒大小的珍珠。槐花坐在他旁边,用树枝在地上画老黄牛,牛背上还驮着个小小的犁,引得傻柱直笑:“你这牛成精了,自己会耕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大爷扛着锄头来查看墒情,蹲在地里捻起把土:“湿度正好,我算过,再晒三天就能撒麦种,每亩撒三十斤,不多不少。”他忽然指着远处的水渠,“得把渠通开,我算过,灌溉一次能让麦子提前五天抽穗,多打十斤粮。”傻柱喝完粥,抹了把嘴就去挖渠,铁锹插进冻土的声音“咚咚”响,像在给春天敲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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