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牙绯支支吾吾了好久,抿着玻璃杯,最后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,回避地往旁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    真让人火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,免得你又说审问你。”周品月放下杯子,也朝着沙发反方向挪,直到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只大型犬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瞬间,她几乎暂停了呼吸,硬着头皮说下去,“我姑妈前阵子去世了,”她开口,“所以才有上个星期那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……节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要说完这些,就得趁着一口气,所以她的语速很快,也没理会对方的回复:“我没去她的追悼会,感觉不应该去了。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姑妈在养我,我妈没有工作,每天除了去教会就是念经,生我只是为了奉子成婚,她家里不想要她,从小就丢体校去了,她需要家吧。可能也不怎么信教,教会属于家的替代品罢了。”她盯着吊顶的木头边,感觉到程牙绯在专心地听,可能还在头脑风暴该怎么安慰她,“但是呢,她后来得了一种慢性病,其实好好吃药可以活很久的,她不信医生,信教会里卖保健品的人,就只吃保健品,把自己吃死了。然后呢,直到死她也没觉得和我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,她觉得好惊讶,这个想象中十分沉重、令人不忍卒读的,关于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女人的故事,要讲完居然也就是一分钟左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张了张嘴,还想说别的,试图用字数证明这个故事对她的身心存在极大影响,但确实词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就是这样,现在就不是审问了。”于是她总结道,同时感觉到沙发面在动,有人挪到她旁边,找到了她的手,没有握住,只是将指尖叠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们现在是进入了,聊一晚上原生家庭创伤以便更好地做爱的环节吗?”身旁的人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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