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照S范围在缩小。不是灯油在减少，是海面上的黑暗在变浓——不是自然形成的黑暗，是一种有重量的、有温度的、像活物一样的黑暗。它在光晕的边缘试探，每一次海浪涌上来的时候都会往光晕里多侵蚀一寸，然後在下一次退cHa0时被灯光b回去。
「虚蚀的碎片在海底。」蓝说。她坐在船尾，短刀横在膝盖上，暗红sE的纹路在刀身上缓缓流动。
「不止一块。」洛尘盯着海面下那些幽蓝sE的光点。它们在黑sE的海水深处缓缓移动，像一群在深海中游动的萤火，但Si海里没有任何生物。那些光不是生物发出的，是虚蚀碎片本身在发光——幽蓝sE的冷光，从海底深处透上来，隔着黏稠的海水，像无数只从深渊中睁开的眼睛。
船头的油灯猛地亮了一下。不是火焰变大，是灯光的颜sE从昏h变成了青金sE，和洛尘T内的青莲地心火完全一样。墟主在油灯中留下的力量感应到了洛尘T内的异火，自行激活了某种阵法。灯光向四面八方扩散，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光圈。光圈范围内，黑sE的海水变成了透明的。
洛尘看到了海底。
海底有一艘沉船的残骸。船身已经被腐蚀得只剩骨架，但船头的铁杆还在，和洛尘脚下这艘船的铁杆一模一样。铁杆上挂着一盏已经碎裂的油灯，灯盏中没有一丝灯油。不是墟主的船——木头腐朽的程度更深，铁杆的形状也更古老。第一代守护者的船。
蓝从船尾探出头，看着那艘沉船，没有说话。洛尘继续划桨，船驶过第一艘沉船的上方。油灯的光圈扫过海底，照亮了第二艘沉船。船身断成两截，铁杆上挂着的油灯还没有完全碎裂，灯盏中残留着几滴凝固的灯油。第二代守护者的船。
然後是第三艘。墟主的船。沉在最靠近岸边的位置，船身几乎完好，只有船舷一侧被什麽东西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铁杆上的油灯碎裂了，灯油已经乾涸，但灯盏的碎片还散落在海底，在青sE火光的照耀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他没有沉在深海——他刚出海没多久就被迫返航了。那时候封印正在侵蚀他的身T，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维持油灯的阵法。他把船推回岸边，换了一艘新的，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，然後回到浊城，继续守了几千年。
三代守护者，没有一个人到达过无尽火域。
洛尘握紧船桨，继续往深处划。海面下的幽蓝sE光芒越来越密，不再是零星的几点，而是连成了一大片，像海底铺着一层发光的蓝sE苔藓。船头的油灯在颤抖——不是火焰在抖，是灯光在抖，它在被什麽东西压制。光圈在缩小，从十丈缩到五丈，从五丈缩到三丈。那些幽蓝sE的光点在光圈边缘聚集，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鱼，不停地撞击光圈的外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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