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广韵那张原本清丽绝伦的脸,此刻涨得通红,如同晚霞烧过白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我冰冷的目光注视下,先是无措地看了看我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跪伏于地、身躯微颤的玄悦,眼神复杂难明,有惊慌,有懊悔,或许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羞愤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最终,她什么辩解的话都没说,只是抿紧了嘴唇,将手中那半截伪造文书紧紧攥住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默默地走到玄悦身旁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军官服,然后,同样缓缓地、姿态标准地屈膝跪下,与玄悦并肩。

        低下头的瞬间,她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地传入我耳中:“罪妇公孙广韵,伪造令信,蛊惑同僚,险些酿成大祸……愿受殿下一切惩处,绝无怨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以退为进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一个“绝无怨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吃准了此刻我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与玄悦之外还有更深勾结,也吃准了此事虽恶劣但毕竟未遂,更吃准了我此刻首要目标是稳定局面、将母亲送回朝歌,而非在野外大肆清算后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番看似认罪伏法、实则将皮球踢回给我的姿态,反倒让我一时不好发作重惩。

        狡猾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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