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鹃深知自家姑娘是个面皮薄、嘴硬心软的。
她抿嘴暗笑,寻了个由头:“我去给二爷倒碗热茶来。”说罢,便掀帘出去了,留他二人自在说话。
宝玉眼见紫鹃去了,接连说了些闲事,嘴里便越发收不住。
“妹妹不知道,昨日在那边府里,见了蓉哥儿的内弟,名唤秦钟的。生得那叫一个清俊标致,竟比我们这些女孩儿还要齐整些。我与他一见如故,已说定了,过两日便一同往家塾里去读书。有了个伴读的朋友,我日后定然发奋,再不贪玩了。”
黛玉听他说得兴起,不免转过头来听他讲述。
见黛玉有了回应,宝玉更是心花怒放,嘴里滔滔不绝起来。
“只是昨日临走时,遇见个扫兴的事。那府里有个老仆叫焦大的,喝了几杯黄汤,便在院子里耍酒疯。满嘴里喷粪,连珍大哥和蓉哥儿都骂了,说什么‘每日家偷狗戏鸡,爬灰的爬灰,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’……”
黛玉本无心听这些,见他说得眉飞色舞,便随口问道:“不过是醉汉骂人,能有什么希罕的?”
宝玉拍手道:“若只是骂人也就罢了,偏他嘴里没个遮拦,骂出来的话,连我都听不懂。说什么‘每日家偷狗戏鸡’,还说什么‘爬灰的爬灰,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’……”
宝玉话音未落,黛玉的脸色便微微一变。她虽未晓明这等市井污言之意,却隐能猜到其中隐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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