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轻柔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，半晌，杜娘子那乌黑涣散的瞳孔才缓慢聚焦，喉间滚出沙砾般的低语：“好，人都回来了……还有什么不好？”
眼前妇人明显心有余悸，周行露也不急着让裴烬问话，反而拿出一个香囊捧至妇人眼前。
“前月团团帮我理书，说想要个绣虎头的香囊。可惜我手慢，这两天才做完，就一并顺路带来了。”素手向前送出的片刻，一股清甜的木樨香从中袅袅逸出，让人下意识心神一松。
细腻软和的鹅黄缎面上，绣着一只在山野花草中嬉戏的幼虎，圆润金瞳灼灼生光。
不知是少女的言行太过自然舒适，还是那抹鹅黄和光饱含生机，杜娘子死水般的瞳孔泛起涟漪。
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，团团此前确实和她说过，只是……
“使不得。”推拒声虚浮如絮，杜娘子隐晦地瞥了裴烬一眼，显然是怕他又想起之前金簪的事：“这无缘无故的……”
周行露却顺势握住妇人冰凉颤抖的手，将香囊塞进她掌心。
鹅黄坠落，像是接住了一抹温热的阳光。
少女柔声劝道：“可不是无缘无故，这是团团自己凭本事换的，此前我教团团认字，她竟能把《千字文》倒背如流。
就是我绣工不好，杜娘子别嫌弃，给孩子戴着玩罢了。你看这香囊上的落款印记，还是团团亲手绣的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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