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康一时懵然:阿扶竟这般懂事?
不待他细想,陈扶已继续道,“卢道裕不只是范阳豪族,还是幽州刺史,领燕郡、范阳郡、渔阳郡三郡之事;阿耶有此岳丈助力,阿兄有此母族加持,锦绣前程当无忧矣。”
高欢笑容更深,“好孩子,小小年纪便如此顾全大局,难怪阿惠儿会如此爱重你。你放心,不止你阿耶阿兄有靠,你有了这样的母家,他日谈婚论嫁,何愁不能匹配高门?”
陈扶闻言,直直望向高澄,“若没有这样母家,即便稚驹尽忠尽心,也无法择就高门么?”
高澄的眉头骤然蹙紧,沉声道:“不论稚驹是谁家孩儿,都配得上头等高门。”
良久,陈扶方转回正题道,“阿耶得此殊恩,本是光耀门楣之喜,然阿母侍奉至孝,操持儿女,并无过错,如此无故休弃。稚驹唯恐……恐有那不明丞相苦心之人,借此非议阿耶——”
目光幽幽转向陈元康,“寒门骤贵,便弃糟糠!甚至……妄测丞相所任皆无德之徒,纵臣下行不耻之事,视礼法为无物!徒叫那南梁看了笑话,再扯出什么‘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风必偃’的辩题来。”
“又叫西贼小看,骂丞相‘只能求于门阀宗室,暂稳民心,翊戴圣明,诚非大王之力!’”*
陈元康看高欢笑意骤敛,忙斥道:“阿扶!此等不堪入耳之言,也是能妄议的?!”
“辩题是已有之事,不堪入耳之言是贼国传来的宇文泰原话。稚驹只是为君担忧,不忍见大丞相一番苦心,反被小人曲解。难道阿耶,只想自己之利,却不为大王名声考虑?”
陈元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险些背过气去,他强压羞怒道:“阿扶多虑了,阿耶……阿耶自会补偿你阿母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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