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近正午,蟹黄般黏稠的阳光透过茶色玻璃变成了淡寡的鱼肚白。
在这种皱巴巴的、如同被水浸泡过的光线中,连母亲的笑都变得淡寡起来。
于是唇瓣上仅有的那抹亮色也透出了几分暗淡。
其实这一路上,母亲拢共也没笑几次。
第一次是住长途站大门口,一如以往,她俏生生地站着,见我出来便招了招手;第二次是驶上了环城路,我问她生日礼物收到没,她笑笑说都戴两天了,末了夸我眼光还不赖。
后两次如你所见。
甚至——我突然意识到,除了谈到奶奶的病情和接了两通电话外,她的话也不多。
当我那些省城大学里稀奇古怪而又故作夸张的见闻潮水般涌出时,母亲也只是嗯了几声,像是托塔天王摆开了架势,风风雨雨无异于屎尿口水。
“咋了?”我挺挺脊梁,终于问道。
“啊?”
母亲拢拢耳畔并不存在的发丝,随即笑了笑,“没咋啊,你说说你,放个假连床单被罩也不捎回来,鬼知道你那床咋下得去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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