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学校的西南小径变得泥泞不堪,我们不得不绕到新修的环城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就是从那时起,晚自习放学后我会屈尊与母亲同行,如果她晚上恰好有课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印象中,一路上我要么沉默不语,要么没头没脑地讲一些同学间流传的低幼笑话,再不就搜肠刮肚地卖弄从杂志上扫到的奇闻异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终有一天我们会占领美利坚,我说印度有个女人生出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,我说世界上有个叫马孔多的地方,一下雨就是三年半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我沉默太久,又或许我说得太多,口若悬河起来反而越发显得口拙舌笨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母亲总是一个倾听者,时而配合地笑,时而刁难我一番,时而也会打断我,怪我哪来的闲工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流沙一样的日子,连母亲的面容都那么虚无缥缈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记得身旁的淡淡清香,在凝固而木讷的路灯下,在远处呆逼们不时的轰然大笑中,悄悄飘散开来,像夜色那样辽远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那个永生难忘的凌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等母亲醒来,我就夺荒而逃。

        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我度过了湿漉漉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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