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灯亮起前,林绍桓没有再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了,那是一个被封存在过去的身分像旧卷宗里泛h的页角被钉书针压住,翻不开,也不敢翻。他躺在手术台上,冰冷的不锈钢从脊椎一路传到後脑,麻醉师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,像隔了一层水。当药剂沿着点滴进入血管,他脑中最後浮现的,却不是现在的名字,而是多年前那间位在边境的诈骗园区。
那时候的他,还只是个急着赚快钱的年轻人。
园区里没有白天黑夜,只有排班与话术。萤幕上跳动的是陌生人的人生,讯息框里的每一句关心、每一次试探,都被拆解成模板。林绍桓很快就学会如何让对方上钩,如何在情绪最柔软的时刻下刀。他并不觉得自己残忍,那些钱只是从愚蠢的人手中流向更聪明的人,而他只是其中一个齿轮。
後来,他回来台湾,把那段经历埋起来,考上员警。穿上制服的那一天,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,觉得这套衣服b任何话术都好用,派出所的日常琐碎而重复,受理报案、做笔录、巡逻,他却b谁都清楚哪些地方可以动手脚。窜改几个字、调整叙述顺序、暗示被害人「再想清楚」,这些技巧,他早就烂熟於心。
有人不配合,他就b供;有人背景单纯,他就「帮忙」调阅户政地政资料,用各种方式栽赃,大学教授莫名其妙被买通的数个nV学生告XSaO、学生x1毒验尿被调包、他帮忙诈团消除关键证人口供、他用各种创意害人、替诈团夥伴消案,每一次成功,他都更确定他们是笨蛋活该。
林绍桓感到恐慌。他知道自己做过什麽,也知道一旦被摊开来,没有任何一条路能全身而退。於是,他选择了一条最极端、也最彻底的方式:变X手术。
那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一场JiNg密的逃生计画。身分重塑、名字更换、纪录断裂。他从林绍桓变成了许书雅。术後的疼痛像一场漫长的考验,但他忍得住,因为他知道,这具新身T,是他洗白的门票。
他离开警界,转而进入法院,再度考过公务员考试,读书考试本就是他的强项,他成了一名书记官。
打字声在法庭里规律地响起,像节拍器一样稳定。许书雅的工作,是把法官、检察官、被告与证人的话,转成文字。没有人会怀疑那些冷静、JiNg准的纪录,因为打过的字看起来那麽「正式端庄」。
那些昂贵的包、细致的手术,让她确信自己真的成了另一个人。镜子里的脸愈来愈陌生,也愈来愈安全。她告诉自己,过去已经被切除,就像那场手术一样,乾乾净净。
她遇见罗景安。罗景安总是坐在旁听席最後一排,看起来像个对法律程序过於熟悉的普通人。他们第一次对上眼,是在一件不起眼的诈欺案。休庭时,他只说了一句话:「那段口供,其实不用打进去」
许书雅没有立刻回答,但她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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